云梓留

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来。

     史官载,长安城中有长安君,讳珏。秦君瑑之弟,文武双全,剑术更绝,谦谦君子,誉满天下,其位至尊,史官不与类记,另列其传。
     生平至交洛阳君,常迎于通化,别以灞柳。
     安史乱,东都沦陷,长安岌岌可危,长安君病颓,于八面围城中手书《绝洛书》。时相继有亡逆之臣,及书成,百鸟绕城三日,哀鸣不绝,观者无不潸然涕下,朝野至哀,遂无亡走。
     城破,长安君为乱军所伤,后不治而亡,《书》、《传》亦失于乱军中,不传后世,止有坊间话本《长安乱》与《东都话》残卷,得窥长安君与洛君一二。
     逾百年,关中方定,秦君谥弟万年,雍君谏补作《长安传》以正其名,秦君言天命所归,终不纳。
                                       ————《长安城志》

我新发现了自己的一个属性。关注哪个太太,哪个太太停更。

主题如图,请大家,支持一下。
p4原po,p5授权。

感人肺腑。
不过就算有了闲趣本华也不会放弃跑到武当去找小道长的。
不敢打华武tag

唐秦和平年秦灵魂互换梗

小学生文笔。
关于古物发掘还有博物馆什么的bug请别在意,一切都是为了情节发展。
网络爽文风。
季明是西安的字,秦瑑是秦的名。
大概周更,这是我第一个没完结还敢发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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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安。
     “兄长,”天正暮色四合,西安才开门进屋,他一面换鞋,一面对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秦说道,“咱上次去看过的那片挖出东西来了,是几个瓦罐子,里头东西挺多。”
一听有古董出土,秦本慵懒半眯的眼立刻睁开,坐直问西安:
     “瓦罐子里十有八九都是富贵人家避难路上带不走的,东西应该不少?”
     西安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心里却有几分好笑,他这兄长再懒散,面对出土文物总会打起十二分精神。
应了一句,西安简单洗把脸,桌上已经摆好秦做好的面。
     “等吃完饭赶过去,他们应该已经简单处理过,送到那片博物馆的库房了。”西安心知秦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去看看的,下午刚上班就给负责人打好了招呼。
     两个大男人吃饭总是很快的,不过一小时,他们已经到达目的地。

     不大的房中只有一点苍白的冷光,四周墙壁都是吸光的材料,工作人员已经下班,秦独自带着白手套,饶有兴味的一件件翻看那些文物。离他不远,西安倚在墙上,本就不甚明亮的眸子在冷光下更是晦暗——他在根据这些东西小心翼翼的梳理被强行继承的“长安记忆”。
     ——从小到大,不计其数的人,明里暗里的告诉他:“你比不上长安。”久而久之,虽然秦一再表示他与长安根本就不应放在一起比较,二者也没有好坏强弱之分,但长安仍不可避免成为他暗藏心底一道难以愈合的伤。连同长安唯一留给他的遗产——记忆,西安虽从未拒绝,也很少主动触碰。
     另一边,秦翻看过大部分东西,都是已出土过不少同类的,不免有些兴趣怏怏,忽瞥到一面异形的铜镜。
     中国的镜子向来讲究圆满,偶尔为了放置方便,也是端正的方形,但此时,他手中这面镜子,云纹令人眼花缭乱且不提,竟有六角十二边。
     秦颇为疑惑,回忆良久,却实在想不起这面镜子的渊源——岂止渊源,连面熟都算不上。
     盯着毫不规律的云纹莫名出神半响,秦才反应过来,暗道一声怪哉,却也没放在心上。
     “季明,来。”他知道西安在梳理记忆,西安若是早日将长安记忆完全接纳,将受益良多,他自然乐见其成。
      “这些东西应该是………安史之乱时,”西安半眯眼,每个字在舌尖转了好几圈,才慎之又慎的吐出,他分了一丝神,果然发现秦眼底有一丝动容,“我记得扶风杨氏是往西走的……嗯,韦家有一支与本宗闹翻,也往西府那边去了。”
      西安走到秦身边,接着道:“这镜子兄长当是未见过的,当年从西域进贡上来,雍说不吉利,直接赐给韦家了,长…安先兄后来给兄长提过一句……”
     他话说了一半,秦翻过那面镜子,惊异的发现镜面毫无磨损,他在镜中只看见自己的影像——那人容颜未老,时间的刻痕无所逃匿,只有畏畏缩缩的蜷到最小,藏在墨色的眼底。
     秦对上镜中“自己”眼睛的前一瞬,心中警铃大作——活了几千年,这种直觉救了他不止百十次,但,仿佛中蛊般,秦依旧慢慢转过眼,毫无保留、毫不设防的撞上镜中人的目光。
     “宛若一身素衣又手无寸铁的暴露在敌人的千军万马中。”他想。
     说来漫长,实际西安最后一个“句”字才说了一半,冷不防就被秦抓住手腕——自称秦岭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秦何时如此失态过?!——紧接着西安听见镜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他看见背面的云纹勾的诡谲。
     西安只匆匆瞥了一眼镜子,毕竟没有什么比接住将要倒地的兄长更重要。他轻抽一口凉气,事发突然,西安也不曾慌乱,他将兄长抱起,走向隔壁工作人员休息的房间,在黑暗中摸索着慢慢将秦放在床榻上,西安一边思考,一边转身去开灯。
      他本身第一反应是陕西突然出了大变故,但自己身在陕西中心,丝毫没有察觉到不对劲,可见并非天灾人祸。
是因为想起了什么事,所以情绪波动过大?——这是第二个念头。可这也太荒唐,秦自觉当时将长安逼的太紧,对长安有愧,怀念长安,但都过去这么久,绝不至于激动成这样。
     节能灯刚亮起时并不刺眼,甚至有些暗。西安盯着秦的衣角沉吟半响,依旧毫无头绪,只有死马当活马医,拉过秦的手腕按上他的脉搏,他不善医理,但分辨出健康的壮年男子与虚弱到突然失去意识的脉象,还是勉强可以的。
     ——可惜庸医哪有本事医活死马。西安微小的叹息一声,指尖的脉象规律而有力,简直跟自己的毫无区别。
他心知这事不宜闹大,自己更不能轻易离开,想起还有些工作不曾处理,便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墨黑的夜幕给咸阳打电话。
      “……嗯,辛苦你了,我现在跟哥在外面遇到了点事,今晚尽量处理………”提到秦,西安下意识回头,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这一看硬是逼着一个曾经多次战场上刀尖弑血现在每周按时去健身房锻炼身体的关中汉子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今晚尽量处理完。…嗯,没事,你别担心,我们能出什么事。…嗯,好。”西安顿了一下,习惯性的将所有风险都揽到自己身上,深呼吸一口压下心中的诡异感。
——秦本如同夜幕一样黑的墨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
     “兄长!兄长!!秦瑑!!”西安丢下手机扑跪到床边,扶着他的肩膀一遍摇晃一遍唤着,甚至在情急之下喊出秦的名字。
     他有些颤抖的再次按上秦的脉搏——几分钟前还令人心安的跳动现在已经变得微不可查。
     “哥!!!”西安恨不得时间倒退,也许他应该尽快通知咸阳、宝鸡,也好过现在束手无策的看着最亲近的兄长生命无可挽回的流失。
     秦忽然睁眼。
     西安的呼唤哽在喉头。
     秦慢慢坐起,皱紧眉头盯着西安,也沉默着。
     西安注意到他本半灰白的头发正以相同的速度恢复墨黑。
     室内的气氛在节能灯越发明亮而惨白的光亮下有些诡异。
     西安在秦几乎凝成实质压力的目光下,刚才冒出的冷汗终于汇到一起,沿着他鬓角滴下。西安无意识握紧拳头,胳膊微曲,肌肉紧绷,略微颔首——他在“秦”的目光下,已感受到威胁,身体不受控制摆出一副戒备的架势。
秦微微向右转头,左眼为阖一丝,似对周遭气氛毫不察觉:
     “你不是长安,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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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设西安跟长安长的一样,并且继承了长安愿意让他继承的记忆,但长安确实是死在了唐亡。
后面会有秦豫长洛,不过戏份大约不多。
如果有人看我就继续。
over.

本来是写给宿命的生日贺文,主角三人都是现实中的隐射,背景是一个很大的世界观,但写完之后看上去有些gl向,…怕她不喜欢,最终还是没有给她看。
发上lof,存一下。


“又老了一岁啊!”林铮手里端着琉璃杯,杯中荡漾着从西域商人手中高价买来的葡萄酒,她十分豪迈的对着今日的“寿星”——云柯一举,仰头喝下去一大口,脸上已经开始泛红。
林铮身边是云柯和成露。今日是一品镇国大将军府上嫡亲大小姐云柯的生日,大将军一向疼爱女儿,今日更是广邀宾客到将军府,名曰赏花,实际大家都知道,云大小姐又长了一岁。
只是现在宾客都在厅堂中,由云大将军和云夫人招待着,主角却胆大包天的跑到府中人迹罕至的小山林上的凉亭坐着——这一片还是云柯特意要求父母修建的,往里面放了些兔子、锦鸡之类的小动物。
“林公子可不敢再喝了。”成露笑着将林铮拦下,林铮虽是女儿身,但阿娘早亡,阿耶林丞相洁身自好,再未续弦或扶正侍妾,直到今日,他膝下也只有林铮一个嫡女和一个不在京城的庶子,大澜朝对女子可以说十分宽容,除了不能光明正大狎妓以外,只要把内宅打理好,舆论就不会苛责——一个孩子不论前途是多么光明,第一任夫子都是自己的母亲,而一个只知道在闺中绣花的母亲,无论如何都不承担不起“师”这一责任。
故而丞相府内大小事务都由林铮一人打理,她小小年纪便俨然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下人们也尊称她一句“公子”。
而成露则是户部尚书家的千金,即使在家也十分受疼爱,但她最大爱好却是经商。朝廷瞧不起商人,她无法,只有杜撰了一个“任公子”的身份。虽到目前在京中只有三四家脂粉铺子——还是不赚钱的那种——但她们三人依旧坚定的认为,成露总有一天会成为天下首富。
“过两天就是我,届时再请你们去喝酒。”林铮一挥手,似是十分不在意。
林铮与云柯和成露三个小姐都是从小一起泡在蜜罐子里长大,虽不至于自命不凡,但也不甘心在父母的荫庇下一生平淡无奇。
“又不是第一次过生日。”云柯对两个青梅有些幼稚的行为嗤之以鼻,她摇了摇手里三人一样的琉璃杯,“说正事,”云柯靠在树上,看向林铮,“你也马上十七了,打算打理一辈子内院吗?”
成露也手托香腮,好整以暇的看着林铮。
林铮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她有些失落,下意识垂眸掩去眼中的情绪:“怎么可能。”在她话语里自嘲显而易见,“你们都知道的,我志不在此。”
除了林铮,云柯和成露目标都很明确,云柯希望能去父辈的亲兵营中历练一段时间,成露则要继续研究自己“任公子”的名号如何才能越做越大。
“………我阿耶。”林铮犹豫一下,还是将自己猜测出的父亲的打算告诉好友,“可能想让我走仕途。”
云柯和成露有些不解的对视一眼,林铮从好几年前就告诉过她们,仕途和权力对她吸引力很大,她们也承认林铮野心不小,能力不低。但如果是这样,她的失落又从何而来?
“……你怕伯父左右你的……婚事…?”成露犹犹豫豫的开口,到底还未出阁,目光还有些躲闪。
“我想清楚了。”林铮没有回答她,而是自顾自的说道,“我求的并不是权力,而是自由。”
“那你究竟想做什么啊。”云柯颇为无奈,林铮从小就不按常理出牌,她们也时常弄不懂林铮想要做什么。
“你们不觉得,”林铮抬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柳叶眉微扬,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张扬肆意”,“仗剑江湖的任侠再自由不过了吗!”
“……………”
成露看着林铮热血沸腾的样子,终究不忍打击她,拍拍林铮的乌发,抢在云柯嘲讽之前开口,只是还是有些没压制住语气中的怜悯:“……别担心,你阿耶就你一个闺女,不会委屈了你的,等你出嫁的时候,我再给你多添几箱嫁妆。”
云柯没插上话,只在一边嗤笑一声。
许是习惯了,许是微醺迟钝了,林铮并没有察觉挚友话语中的不以为然,她放下手中的琉璃盏,向两人吆喝:
“走,去放孔明灯!”
说罢林铮也不等她们回答,提起有些繁琐的正装裙子,向小山顶小跑而去——反正云柯和成露不会不跟上来。

山顶有提前准备好的孔明灯和火折子,林铮先拿起一个塞到身后云柯手中:
“快快!寿星先许愿点起来。”
云柯依言在她们的帮助下点起一盏灯,林铮和成露又在互相埋怨中手忙脚乱的点起另外两盏。
云柯第一次静静地看着林铮和成露相互斗嘴,她虽嘴上不承认,但心里确实觉得,听她们斗嘴比厅堂中的歌舞有趣的多。
看着三盏灯陆续升起,林铮哼着一句“以长剑为碑,以霜雪为冢”——也不知她从哪个话本中看到的。
夜空中升起三盏明明暗暗的孔明灯,在天幕的映衬下渺小不已。但谁想得到,三点豆大的火苗是否能点燃整个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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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世界观中,后来云柯认为林铮背叛了她们的理想,于是带着自己的家军叛出了这个国家,林铮不擅长带兵打仗,最终还是上马和昔日的好友刀剑相向,云柯在两人兵刃相接的一瞬间终究心软——林铮一直是被她护在身后的。林铮没想到她会收手,但为了国家,她还是手刃云柯。成露也没有成为富甲天下的商人,而是归隐江湖。
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比至交好友的兵戎相见更虐的故事了。

我有些………如雷贯耳。

DD入口赫勒拿:

转载请自便。


节选自戴锦华《后革命的幽灵种种》。

我觉得这部分很值得反思。

当我们在谈耽美的时候,当我们在谈“攻受”的时候,当我们在定义“虐”的时候,当我们在谈“渣贱”的时候——

我们到底在谈什么?


全文:https://mp.weixin.qq.com/s/-z1xArgoA6kSbeUX7ny3Ug

秦晋

『』内为秦写给晋的信的内容。
给亲友生贺。
不喜右上。
泛舟之役在秦晋之好前面还是后面我真的记不太清了………orz
小学生文笔
如果没问题请👇

『致晋:
见字如晤。
    前日翻阅古书,偶然记起清明这一时节还出自文公之时,秦晋之好…亦然。
    彼时初见,某面上冷漠,内心实则惶恐,生怕失礼,唐突佳人,与晋虽故有争端,但某素敬强者,即结为姻亲,心中一向欢喜。』
    秦轻舒口气,暂顿笔尖,当时秦晋联姻虽完全是政治原因,但他内心毫不排斥,否则在日后也不会轻易借粮于晋。
   『后不幸倾覆,别卿甚久。』秦犹豫一下,还是写下一句:
   『情不知所起。』
   这话是假的,他知道情从何起。
   ——三家分晋后,他专程去探望过晋,当他转过回廊,惊鸿一瞥,那姑娘懒束乌云、斜倚栏杆,手中拿着一卷书却在暖阳下打瞌睡的样子,鲜活成一幅美人图,至今还在他记忆中不曾褪色。
   秦觉得惊艳完全不需要什么目送秋波口含丹砂面若皓月,晋生的并无西施貂蝉的倾国倾城,但在秦眼中却是眉目如画,令他从此不问蒹葭。
   『汉时卿救我以白登,魏晋乱世身不由己,无需多言。唐』
   唐……若是没有晋,秦或许也能拿下天下,但绝不可能如此顺利。
   后世没有什么好说的,他笔下点了几个人、几件事,含蓄的感激要绕好几个弯才能体会到。秦也不曾想到,他的晋姑娘上马既可戍卫边疆,亦可走马跑商。
  ——从汉起,两人便心照不宣了罢。
   “如果没有她啊,我也许真的就颓废下去了罢。”他想,不过这句话终究没有落在纸上,过于矫情,不值一提。
  『辛亥革命时,山西分明距离最远,却仍义无反顾。』秦思量半响,又写下这句话,刚写完就抬笔划掉,划掉又觉不妥,索性换了张信纸,将之前所有重誊一遍,依旧在这处犯了难。
  “也只有我在给姑娘家的生辰贺信上写这些东西了。”他自嘲笑笑,笔尖在落款位置刚点了个点又提起,最终加上一句:
  『终南春至,飞燕归巢,繁花似锦,可共赏?
                                                                                        秦』

#我的一个道姑朋友脑洞#
#纯糖#
#华山:华十三,武当:归祁,以及私设华十三是风无涯唯一的徒弟#
#两个人刚确定关系设定#
#云飞卓最大爱好是给人做媒(←真的#
#小学生文笔#
↑如果可以接受,请向下

华十三送归祁回武当,接着马不停蹄赶回华山,进山门就被燕无回拦住时,唇边还剩了一点温柔的缱绻,脑子里堆满归祁的一颦一笑和他那句“我自是欲问道,可若无你,道也索然无味。”缠的他整个人都晕晕乎乎找不到北,只可惜燕无回下一句话让他比下一次龙渊还清醒:
“你小子也该成亲了,我跟你师父还有云飞卓师叔商量过,给你定了门亲事,姑娘是云梦止水居弟子,也算门当户对。过几天去趟金陵,姑娘想见见你。”
华十三心底莫名燃起一股无名怒火,他本来这次回来是要告诉师父和师叔们他与归祁的事,结果师门这边却已经给他定了位“妻子”。他知道师叔们是为他好,他也没多在诸位师叔面前提归祁——那时两人八字还没一撇,他怕万一失败,武当与华山之间隔膜更深,也怕日后同门见到归祁尴尬,只迟了一步,谁想、谁想………
华十三当下就也来不及打理仪容,风尘仆仆的去见了风无涯。
“师父,我听燕师叔说………”风无涯正在屋子里看书,只见华十三莽撞的从门外进来。
“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风无涯嘴上轻斥,还是给自己唯一的徒弟倒了杯水,指指自己面前的蒲团,“坐下说话。”
华十三也知自己关心则乱,坐下喝了口水,过了三息才抬头,眼里的焦躁已经去了八九分,内心的火气似乎也被这一杯水压下去。
“无回师弟说你心思太重,我们都心知你不会害人,但一个人承担太多,终究会累。师父和战友固然可以信任,但终究没有枕边人亲近,我们想了想,云梦的姑娘们也是江湖中人,平日里对你也能多加照拂,人也温婉,能让你轻松不少。”风无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扣着几案,看着徒弟的眼中有几分笑意,“怎么,难不成出去了一趟,十三心中另有他人了?”
瞒着长辈也不是办法,华十三咬咬牙,硬着头皮把归祁和自己的事对风无涯托盘而出。
看着师父眼里的笑意渐渐沉下去,眉头也微微蹙起,华十三心里越发难受,不敢再看师父的眼睛,他只有低头盯着几案边缘,说完整个故事。
“……师父,徒儿不孝,但阿祁也是对徒儿真心相付,徒儿怎么能……”
华十三有些低落的声音停下后,室内陷入寂静,他的心也渐渐沉下去。
难不成我要像楚遗风前辈一样私奔?他有些绝望。可归祁金尊玉贵,自己怎么也舍不得。
就在他绝望的思考能隐居在哪里时,风无涯却在轮椅上向前探了探身子,伸手揉把徒弟的头。
长大了。他看着华十三万年都不会尴尬的脸居然发红,有些欣慰,继而轻笑一声:
“罢了,既然是我们几个老的多管闲事,你就不要操心了,与那道长结为道侣也好,什么时候把他带到华山来,让大家都见见。”归祁不是没来过华山,而是没有以“华十三的道侣”的身份来过,他沉吟一下,又补充,“云梦那边你就不要操心了,为师去解释就行。”
谁知华十三摇摇头,又迎上他的目光,眼中坚定:
“此事本是徒儿考虑不周到,师父何必担责?”
风无涯在揉他的头时他还在错愣,继而意识到风无涯根本没有怪他的意思,还让他把归祁带来让众人见见……能得到师门的祝福是华十三最期待的事,又怎么能让师父承担自己考虑不周的业果呢。

一旬后。金陵城的一家酒楼中。
华十三面对小二殷勤的问候摆摆手,直接上了二楼,眼见角落临窗的雅座里坐着一位带着幕帷的女子,他眼睛一亮,走去询问:
“敢问姑娘可是云梦止水居江芸?”
只见那女子轻轻点头,华十三才落座,江芸摘下幕帷,眉目清丽,虽不能说绝代佳人,但小家碧玉绝对绰绰有余,华十三微微颔首,对着她颇为郑重的抱拳:
“某华山风无涯弟子,华十三。”
江芸虽是水乡女子,但毕竟是江湖中人,也不客套,直接问他:
“我听说你是来退亲的。”
华十三面色不变,只点点头:
“某心中已有心仪对象,未曾及时告诉门中长辈,此事是某考虑不周,万望姑娘恕罪。”
“亲是你们提的,这还没过几天就要退,这事传出去,外面指不定要怎么嘲笑我云梦。”江芸轻笑一声,手中拨弄着茶盏,“不管怎么说,你们华山是不是得给个过得去的交代?”
这话说的有些重,直接上升到两个门派之间,华十三也不恼,本身错在自己,何必推脱责任。“师叔不过关心晚辈,又一时不查才弄出来一个乌龙,还望姑娘莫要迁怒于他们。”
这个华山真不简单。江芸手托香腮,垂眸看着桌子上的纹路,不禁轻轻勾唇,两人连定情信物都没换,只是长辈私下书信中说了几句,更别说昭告天下,这事往小说不过是个玩笑,但往大说就是华山出尔反尔,言而无信。如今华十三几句话,就把这事定为疼爱晚辈所以弄出的“乌龙”,只要江芸不太当回事,云梦掌门都不会说什么。
“那我的名声呢?”江芸抬头,看着华十三的眼睛。
华十三微微皱眉,沉吟一下才道:“若姑娘愿意,我就托大唤姑娘一声义妹,再给姑娘介绍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届时姑娘出嫁,我会以个人名义给姑娘添一份嫁妆。”他这些年行走江湖,别的不说,朋友还是交了不少,再加上那么多同门师兄弟,给江芸介绍一个门当户对又品性良好的夫君还真不是问题。
江芸看着华十三严肃的神情,终于绷不住,以手掩面轻笑出声,刚才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笑够了,她才看着疑惑的华十三道:“剑客的道侣是个道长吧。”这么说着她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唔,不好意思,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你一个雪山上的剑客怎么会有道长那般严肃的神情呢?”
华十三心知这事已经解决,心头阴霾一扫而空,也有心思开起玩笑:
“姑娘可莫要乱说,难不成我华山弟子在佳人心中都是一副轻佻的登徒子样?”
……………
华十三笑着把江芸送出酒楼,感觉有人在背后盯着自己,猛的回头,却看见归祁面无表情站在街边。
完了,他刚才一定看见我对那姑娘笑了吧。华十三的笑瞬间僵在脸上,他摸摸鼻子,向归祁走去。
他有些局促,对归祁解释:“阿祁…刚刚那个…是我义妹……。”
归祁点点头,依旧面无表情。
不知是自己心虚还是真的,华十三觉得归祁心里一定不舒服,他跟在归祁身边,小心翼翼的开口:
“阿祁来金陵做什么啊……”
“来给蔡师兄送点东西。”
“哦…那你住哪儿啊。”
归祁指了指前面的客栈:
“这个时节金陵人不多,那个客栈里还有一间小院,我包下来了。”
华十三二话没说跟着归祁进了小院。
夫人正生气呢我怎么走。他在心里对师父和师叔们道了声歉,光明正大的和归祁住在一起。
太关注归祁的他并不知道,他在归祁身边心虚的时候,归祁已经和江芸对视了一眼。
傍晚,归祁与华十三坐在园中树下品茶——实为归祁煮茶、华十三盯着归祁的盛世美颜发呆。归祁茶还未煮好,说南门口有家桂花糕极为不错,华十三立刻表示自己去买。
华十三走后没多久,一个女子推门而入,摘掉幕帷,赫然是中午与归祁对视一眼的江芸。
“姑娘孤身来访,于礼不合。”说着,他还是洗了两个茶盏。
江芸轻笑一声:“可是道长很好奇我,不是吗。况且江湖儿女,哪有那么多束缚。”
江芸没说错,归祁确实很好奇她,华十三与江芸若是旧识,没道理他不知道,但今日的热络,却证明华十三与她不是初识朋友那么简单。
“你是华十三的道侣吧,我是他的未婚妻。”她也不等归祁招待,就在他面前坐下,一坐下就开门见山,与此同时,她也紧紧盯着归祁的反应。
可惜归祁只是拨弄红泥小火炉的动作顿了顿,并没有江芸期待的惊奇和不敢置信,归祁抬头看着她,目光一片淡然。
“你不信?”轮到江芸惊讶。
“没有一个姑娘会在傍晚来一个陌生人的庭园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他缓缓摇头,“贫道若是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世人只会说十三风流倜傥、年少轻狂,对姑娘可就不是口头指责这么简单了。”
他见江芸不解,一面将煮开的水倒入放了茶叶的紫砂壶中,一面补充:
“但他也没有告诉我,说明这事他自己能解决好。”
“…你就不怕……”江芸犹豫一下,她毕竟生性善良,难听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归祁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我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道侣,而去相信别人?”
江芸彻底噎住,有些胃疼的把因果告诉归祁,并指明自己出嫁的时候哥哥和嫂子出的嫁妆不能少。
听了完整的故事,归祁心底一暖,那人天塌下来都不怕,却只怕他伤心。

华十三回来的时候只看见归祁一个人坐在小火炉前,他把桂花糕放在归祁手边,有些讨好的笑笑。
归祁跟江芸说的很好听,但心里满满都不舒服,连眼神都没分给华十三一个,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华十三见归祁愿意给自己发脾气,心里才渐渐安下来,他伸手拂去归祁肩上的叶片,俯身在归祁红润的薄唇上轻啄一下:
“放心,你就是我的底线,谁都要为你让步。”
归祁绷着脸,还是任他放肆,站起来拥住华十三的腰,有点闷闷的:
“你若敢负我,我………就去拆了整个华山。”

这儿一个玉门春风的华山…有没有人企图扩列呀orz………欢迎全门派